1976 年,深濑昌久的人生跌进一个漫长的冬天。他与妻子、也是著名摄影家鳄部洋子分手,开始独自在日本北部游荡。他追的并不是风景,而是一群黑鸦。
深濑昌久《鸦》内页这一追就是七年。从北海道到东北,从城市边缘到荒凉海岸,深濑昌久拍了数万张乌鸦。它们停在枯枝上、飞过灰白天空、成群掠过雪地,有时只占画面一角,有时化作一片模糊的黑影。
不是关于鸟的书
初次翻开《鸦》,很多人会误以为这是一本自然摄影集。但深濑昌久自己说过,他拍的不是乌鸦,而是他自己。那些高反差、粗颗粒、晃动失焦的画面,是他破碎婚姻与精神废墟的投射。乌鸦在日本文化中向来与不祥、死亡相连,他毫不避讳地把自己也放进照片里:一张苍白、浮肿、眼神空洞的脸,与乌鸦并肩出现。
深濑昌久《鸦》内页技术如何成为情绪
深濑昌久对胶片颗粒的主动放大,在今天看仍然极具辨识度。他知道照片不必清楚才好看,甚至不必「对」。情绪的真实高于成像的真实,这个判断后来影响了森山大道、中平卓马以及无数中国年轻摄影师。当画面暗到只剩一团黑影,当焦点故意落在乌鸦飞过的轨迹上,观看者也被迫从「看清」转向「感受」。
深濑昌久《鸦》内页为什么是 1976
那一年深濑昌久四十二岁,正处在创作与生活的双重低谷。《鸦》的创作几乎是一种自救:他用相机把内心的混乱外化,让乌鸦成为自己的替身。照片中的烟囱、废弃建筑、冬日街道,都是真实的日本北方风景,但它们在深濑的镜头下失去了地理属性,变成一片精神荒原。
深濑昌久《鸦》内页它为什么重要
1986 年《鸦》首次出版后,迅速成为当代摄影史的里程碑。它把私摄影推到了极限,也重新定义了黑白摄影的可能性。直到今天,提到日本摄影,人们仍会先想到这只黑色的鸟。它不是最容易亲近的入门读物,但一定是最难忘的那一本。
深濑昌久《鸦》内页如果你想收藏一本能代表日本摄影精神的书,《鸦》几乎是必选。它不会给你答案,只会把你看照片时的不安与震动,原原本本地还给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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