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木爱理《卒業》:雪还没化,电车已经开往春天
2026年9月8日 · 寻澜影像志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:雪还没化,电车已经开往春天

《卒業》连载 · 第二期:雪国的旅程

第一期停在校园的雪里。这一期,她背上书包,出了校门。

毕业前的那段日子,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路上。教室反而像沿途的某一个站台——真正漫长的,是从家到学校、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的往返。《卒業》近两百页,我们分三期慢慢看,今天是第二期:雪国的旅程。跟着她,沿着铁轨,从落雪的海边车站出发,一路开往东京,再往春天走一点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落雪的海边车站站台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一、雪还没化的车站

旅程从青海川站开始。

一个贴着日本海的无人小站,小到在地图上要放大很多倍才找得到。冬天,站台上有残雪,海是深青色的,天压得很低,云层重得像随时会掉下来。她穿黑色大衣从站台上走过,仰头看天,大衣下摆被海风掀起,围巾攥在手里。站牌上写着「青海川」三个字,安安静静立在栏杆边,身后就是轰隆隆的浪。

雪、海、铁轨,全在这个小站碰头。西田幸树把旅程的第一站放在这里,等于一开场就把《卒業》的底色铺好了:冷,开阔,但有人走动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水手服站在雪原中央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然后她索性走进雪里。

水手服,齐刘海,站在一整片雪原的正中央,身后是被雪埋住的山脚和零星几户人家。雪还在下,落在头发上、肩膀上、露出裙摆的小腿上。她不躲,也不笑,就那么站着——像在跟这片雪对峙,又像正好站在自己十八岁的正中间。整个画面里只有一个黑色的人形和一整面的白,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。

二、沿线的每一站

旅途的迷人处,从来不在终点,在沿线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老站房走廊里忽然回头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一座老站房。木头屋顶被岁月熏成深色,蓝色的「2」字站牌挂在柱子上,走廊尽头模糊成一片旧时光的颜色。她穿着水手服从那头走过来,忽然回头。光从两侧的窗户斜着切进来,把走廊分成亮的一半和暗的一半,她正好走在明暗的交界线上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车厢窗边低头拆一盒小东西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车厢里。她靠着窗坐,低着头拆一盒小东西,指尖认真,红领结歪向一边。窗外应该有什么在往后退,但她没看。放学的电车上,这是最常见的那种走神——手里做一件很小的事,心里想一件很大的事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海边道口的锈黄警示牌与草丛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海边的道口。一块锈掉的黄色警示牌立在画面前景,「注意」两个字还看得清。她穿着白水手服站在齐腰的草丛里,仰着头,领结被风掀起一角。天是晴的,海在草后面铺开。等一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车,是旅程里最不着急的部分——而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急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抱着毕业证书筒走向进站的列车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然后车真的来了。她抱着装毕业证书的圆筒走在站台上,身后一列车正缓缓进站,车身把她和海隔成两个世界。她低着头笑,脚步没停。毕业这件事,在这里被拍成了旅途中顺便经过的一站——不是终点,是途经。

三、东京,一座还没完工的塔

旅程的终点是东京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荒川河岸远望未完工的晴空塔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荒川的河岸边,她背对镜头站着,黑棕色的制服外套,百褶裙,正对着河对岸的晴空塔。塔还没完工,顶部架着起重机,离正式完工差着几个月。几只鸽子停在堤岸上,和她一起面朝那个方向。十八岁的人看一座还没长成的塔,大概会有一点私心:我们都还是施工中的东西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冬日坡道上的红色格纹围巾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东京没有雪,但有太阳。坡道上,红色格纹围巾,黑色大衣,她回过头来,眼睛弯着,嘴角挂着半句没说完的话。阳光把街道晒得发白,这是冬天里偏暖的一页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家门口抱着黑色学生书包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最后回到家门口。深绿色的运动外套,怀里抱着黑色的学生书包,下巴轻轻搁在书包沿上,眼睛低垂。身后的老房子,木门,屋檐,一树没发芽的枝桠。跑了一整本书的路,终点原来是一个家门口。

四、春天已经在等

再翻一页,樱花开了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樱花树下跨坐单车回头微笑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她跨在单车上,一脚点地,回头看向镜头,笑得很轻。樱花在她头顶连成一片白粉色的雾,阳光从花瓣间漏下来。单车、坡道、樱花——冬天是真的过去了。这张照片里没有一点告别的意思,全是「接下来」。

铃木爱理《卒業》内页 水手服红领结特写与眼眶泪光西田幸树《卒業》内页

这一期的最后,是一张特写。水手服的领子端端正正,红领结垂在胸前,她直直地看着镜头,眼眶里有泪光,脸颊上挂着没擦净的水痕。不悲惨,也不煽情——就是一个人在某个瞬间,被心里涌上来的东西撞了一下,来不及躲。

从雪原到这里,眼泪是旅程中的一站。下一站,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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