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、泳池、旧金山,和一个25岁的人
「Dramatic」这个词的意思是戏剧性的:情节要有起伏,要有高潮,要让人坐不住。翻完这本143页的书,找不到哪个瞬间算得上。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小,眼睛垂着,嘴角平着,笑的时候也不多。
封面那张就是这个样子。她抬着一只手,指尖碰到下巴侧面,眼睛往下看。整张照片的颜色很淡,几乎是黑白,只有「DRAMATIC」几个大写字母横在画面中间。

一、七月,加州
2013年7月,摄影师 ND CHOW 带她去了美国西海岸,行程上是两个地方。
先到帕姆斯普林斯。那座小城整个建在沙漠里,名字来自地下的温泉,从洛杉矶往东开两个小时。七月的中午,太阳是直着照下来的,街上没有人,仙人掌和棕榈树的影子贴在白墙上。
再往北飞一个多小时,是旧金山。太平洋的冷空气把雾推到岸上,同样是七月,那里阴天、有雾,出门要带一件外套。

书上市是2013年9月26日。十天之后才是她的25岁生日。出版社给这本书的说法是「25岁的纪念册」——生日还没到,纪念册先上了架。
这本书的开本是30.5×21.5cm,比常见的写真集大一圈,而且是横着翻的。里面的照片有两种排法:一整页放一张,或者横跨两页。
二、沙漠里没有一处阴凉
帕姆斯普林斯的地面是沙、碎石和干掉的草。远处一排山,土黄色,山上什么都没有。城里最常见的是三样东西:仙人掌、棕榈树、刷得很白的墙。

有一张照片里,她把两只手举到脑后,头往后仰,眼睛闭着。身上是一件蓝色背心,脖子上挂一串项链,珠子之间穿着几根象牙色的尖角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里漏下来,落在她的下巴和脖子上。

另一张是黄昏拍的。光变成橙色,她的侧脸朝着画面外面,一缕头发被风挑起来,背后还是那片沙漠。
同一座城,中午和黄昏是两个样子。中午的太阳让人睁不开眼,黄昏的太阳把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一层蜜色。
三、水
那座城从几十年前就是度假地,靠的是两样东西:温泉,和一池一池的水。房子都盖得低矮,白色或者米色,屋顶是平的,外面围一圈矮墙;墙里种仙人掌,墙外就是沙漠。

有一张,她从泳池边走过来。黑色的泳衣上衣,深绿色的短裤,手里拎着一件白衬衫,衬衫被风吹起来,遮住半边身子。脚上是一双编的坡跟凉鞋,头发扎成马尾,走得很慢。脚下的地面是浅色瓷砖,画面的最下面露出了泳池的水。

另一张她在水里,低着头,只看得到肩膀以上。水是浅蓝绿色的,反着天光,湿头发贴在额头上。

还有一张更近。她刚从水里上来,水从脖子流到肩膀,皮肤上留着一层水珠,被太阳照得发亮。
四、回到城里
旧金山那部分拍在街上。那座城是砖红色的。

有一张,她靠着一面红砖墙,银灰色的亮片上衣配深蓝色裙子,回头看向镜头。背景里有车、有电线杆,还有一排矮楼。

另一张在海边。亮片吊带,牛仔裤,她扭过身来,一只手垂着,撑在旁边那块石头上。天已经暗了,海是灰的,只有她的肩膀和下巴上还留着一点光。

室内的几张是另一回事。她坐在一间采光很好的屋子里,穿一件蓝细条纹的衬衫,扣子只扣了一颗,头发还是湿的,低头笑,手里捏着一根黑色发圈。窗框是绿色的。

另一张她坐在窗台上,米白色的毛衣袖子长到盖住手,光着脚,低着头看自己的脚。地板是大理石,反着外面的光。
整本书里,她笑的时候不多。
五、书的另一半,和三年多以后
前面120页是加州拍的新照片。剩下的部分是另一个东西,书里给它起了名字:Horikita Chronicle。
那部分像一份档案。从2002年到2013年,一年一页,把她演过的电影和电视剧按年份排下来,每一部配一张剧照,一年一年排过去,中间没有断。中间夹着几页菜谱,她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,把做好的菜端出来,旁边写着做法。再往后是合作过的人写的话,导演的、制片人的、一起演戏的。也有历年写真集的封面排成一排。
最后一页是亲笔留言。

这本书之前,她的上一本写真集是2008年的《S》,拍的是刚满20岁的她。隔了五年,摄影师还是 ND CHOW。二十岁那本拍的是一个刚成年的人,这一本的宣传语用的是「等身大」,日文里这个词的意思是跟本人一样大,不放大也不缩小。

2017年2月,她通过官网发表了一则声明,说自己已经是一个母亲,想全力守护眼下的生活,从此退出演艺圈。那时候,离这本书出版过去了三年多。

到现在,这仍然是她的最后一本写真集。
书里那个25岁的人不会知道这件事。她站在泳池边,手里拎着一件白衬衫,画面外面什么都没有。
这本书适合谁
- 看过她演戏的人。《野猪大改造》里那个穿校服的女高中生,和这本书里的人,中间隔了八年。
- 喜欢看一个人在镜头前放松下来的样子的人。后半本的室内照片里,她大部分时候在看别处。
- 对「怎么拍一个25岁的人」有兴趣的人。这本书没有把她拍成少女,也没有把她拍成另一个人。
- 想知道一本写真集能走多远的人。这里照片只占前面一半,剩下的一半是文字、菜谱和别人的话。
资料信息:堀北真希《Dramatic》(マガジンハウス,2013),143页,30.5×21.5cm,ND CHOW摄影。拍摄于2013年7月,美国帕姆斯普林斯与旧金山。图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本文为评介性引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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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寻澜,选书一直是一件很主观的事。我对一本画册的最高评价,不是「经典」,也不是「必看」,而是:我会不会把它放在手边,偶尔翻开。
这本出版十三年了。它不像很多写真集那样把人拍成一件展品,更像一份当时的记录。放在手边的时候,我多半会翻到泳池那几页。
这也是我把她放进寻澜书单的原因。这里没有权威榜单,只有我愿意反复看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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